很久没讲过这么多话的米利耶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倒是看不出什么疲色。
我却很识相地提出告辞。
我不用休息,交界地的别人、别龟还是要的,这一点我从未敢忘记。
天黑了,又到了黑夜骑兵的上班时间,可惜宁姆格福和利耶尼亚的黑夜骑兵不好抓,那群家伙就和有个内部群一样的,躲我的水平与日俱增,导致我想找他们交流感情都找不到机会。
我幽幽地叹口气,决定等打进王城要好好和他们的上司说道说道,关于黑夜骑兵们消极怠工的问题。
“小春,两个选择。”梅琳娜幽幽地出现在我的身侧,“现在睡觉,或者和我聊天。”
我品了品最后两个字的含义:“我选聊天。”
没料到我会主动凑上来,梅琳娜撩袍角的动作一滞:“就这么不愿意睡觉?”
“会做噩梦的呀。”我将下巴抵在手背上,手背搭在膝盖上,半真半假道:“说不定会梦到梅琳娜头也不回地离开我……”
“在说什么胡话。”
“那万一我睡相不好,像某个祖先一样喜好梦中杀人也……”
“多远的祖先?”
“大概是比黄金树生根发芽还要远的祖先吧?”
“无所谓,我不是人。”
我狠狠噎住,好险没说过,不得不做了几个呼吸,找回状态:
“那除你之外的别人呢?你看到了会阻止我吗?”
梅琳娜想了想,摇头:“不会。”
“说谎。”我不高兴道,“你一定在哄我。”
“因为我会叫醒你。”
我哑然。
半晌,我猛地倒下,背对着赐福和她,拉起斗篷盖住脸,闷闷道:“不和你说了,我要睡了。”
“哎?我还没说完——”
“不听不听,”我蛄蛹蛄蛹地拱了几下,传出显示自己睡着的声音:“呼呼……呼呼……”
“……我想说,你如果要睡的话,先把奥雷格摇出来守夜。”
才想着好像忘了什么的我:“……噢。”
一只手钻出斗篷,攥着铃铛象征性地摇了两下,又很快缩了回去。
我听到骑士刻意收敛的呼吸,卸掉一侧臂甲的手划过空气,做出询问的手势。
我听到女巫微微侧头,嘴唇开合,无声地做出什么口型,有气流贴着她的齿穿过。
月亮矜持地收回目光,半瞌上眼。随后夜风吹过树林,哗啦啦,哗啦啦。
我听到远方、远方的城内,伊蕾娜的指腹擦过眼睑,打了一个困倦的哈欠。
城外教堂里,靠在吡剥作响的篝火边,抱着乐器打着呼的伽列,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串门却被吵醒的柏克正在原地跳脚。
我应该是在笑。
多么、多么美好的梦境啊。
那些属于他们的疏懒困倦被慷慨地赠予了我,如同一层一层的浪,将我包裹。
一直都处于如泥般的酣睡中的我,被山风与海浪拍打着醒来了。
在醒来的一瞬间,如海潮般汹涌的困意便席卷了我。
“你真的会叫醒我吗?”
“我会。”
【作者有话说】
能和满月女王正常对话还觉得很轻松的人,精神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春无法入睡的原因主要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