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隐隐有些失落,她刚入宫不久,学了规矩有些像模像样,可一旦涉及到像这样需要熏陶的审美此等事物,就远远比不上茯苓和其他一众宫女。
云烟注意到了她的失落,正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见茯苓将她挑出的发饰拿出一支,戴在云烟头上。
“这支不错,”茯苓道:“娘子本就是好颜色,太过素净还不如不戴。今日娘子去见故人,想来故人也是盼着娘子好的,娘子面貌精神些,故人也欢喜些。”
小菊抬眼看了茯苓一眼,眼中隐隐的欢喜溢了出来,云烟也笑,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发髻,“好看,小菊也很有眼光。”
得了夸赞的女孩子抿唇一笑,像极了茯苓刚到阿枝身边时,做不好精细的活儿,被董嬷嬷和一众大宫女教训的时候,阿枝笑眯眯地告诉她:“没关系,慢慢就学会了。”
茯苓想起往事,心中甜蜜与酸涩交织,将云烟打扮一番,道:“娘子今日要穿什么衣裳?”
云烟摸了摸头上的发簪,看着铜镜中娇嫩的容颜,前几日病了之后,瘦了些许,她垂眸思衬半晌,道:“颜色鲜亮些吧,看着气色好点。”
季长川那样担心她,若看见她瘦了,或是过得不好,肯定会担心。
最后一面,她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宫中过得不好,白白伤神。
茯苓去为她拿衣裳,看着小菊,云烟道:“你去,将我那木盒拿过来。”
小菊听云烟描述一番,自去寻木盒了。
云烟换上衣裳,坐在镜前,等着茯苓为自己涂上唇脂,一切收拾完毕,木盒也拿来了。
指尖轻轻抚上木盒,盒中,有她攒钱买来的簪子,还有她亲手缝制的盖头。
将其打开,里面的东西整齐摆放在一起,就像她当时将其放进去时一样。对于她头上如今戴着的发簪相比,她攒钱买来的这些珠翠,瞧着劣质的很。
也没什么办法,当时在乡里,进京看什么都觉得好看,买这些,也几乎耗尽了她的积蓄。
原本是舍不得买的,可是一想,人这一生也就成婚这么一次了,她希望自己好看一点。
买来之后,日日看着,怎么都看不腻。
没想到头一回戴,竟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日后应该也没有戴的机会,就算被找回来,也是在盒子里躺着,还不如将它交给原本就要摘下它的人。
簪子下,亲手缝制的盖头红艳如旧,只是沾了些灰,云烟不敢让茯苓或者小菊拿去洗,只怕拿走了就再也回不来,被燕珝看见,心里肯定会不开心。
她一一拿出来看了,又将其放了会去,正准备盖上盒子上锁的时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云烟看着铜镜,“茯苓,你看这个口脂配不配我的衣裳?”
身影近了些,不算温和,带着淡淡寒凉的语气出声道:“这个颜色配这个衣裳,不好看。”
云烟“啪”地盖上盒子,转身回望。
燕珝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而茯苓和小菊早已不见踪影,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有没有看到她方才的那些动作。
没来由的心虚,又觉得没有什么好心虚的,本身今日的见面就是在他许可下进行的,在见最后一面之前,看看旧物回忆一下往昔,没什么过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