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少问季长川,怕他担心。
云烟其实很不安宁,就像风筝没有了风筝线,被世事这股风推着在高高的天上飞啊飞,她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也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去,日子就这样,随着风的大小,她也在高空之中起起伏伏。
可她也想落地,想要踏踏实实地站在地面之上,不受风的影响,不被世事所惊扰。
她没有从前,也看不到未来,特别是现在……燕珝还那样躺在榻上。
云烟眨了眨眼,如实道:“没了记忆的时候,很不安宁。但是……”
她顿了顿,回望了一眼季长川。
季长川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那些乞儿,好像根本没有在听他们说话。
“心中许多时候,浮浮沉沉,没个宁静的时候,”云烟道:“是陛下,让我寻到了一片静谧之处,供我栖身。”
圆空点点头,“忘了的事情,就都过去了。听你的意思,你也并不纠缠于从前,对吗?”
云烟想了想,颔首。
“我不知晓从前的我究竟是何样的人,认识谁,和谁交好,又和谁交恶。但现如今的生活我很满意,并不执着过去,若能想起来自然最好,想不起来……便如此也不错。”
她道:“可能也是想要逃避,我总觉得……我的过去并不太快乐,若是想起来还不如现在,那就糟糕了。”
她扯了扯唇角,对着圆空,她很坦诚。
可能是这个和尚从最开始就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在看到她的同时,她就冥冥之中有种感觉。
此人真的能救他。
“面对不好的事想要逃避,是人之常情。娘娘不必因此忧虑,或是贬低自己。”
圆空抬首,“瞧见娘娘过得好,老衲也放心了。”
云烟没说话,他继续道:“想要让他醒来?”
她点点头,“是。”
“不恨他?”
圆空声音上扬,像是面对着自家儿孙,声音慈祥又和蔼,“他将你掳进宫,不应该……”
“恨的,”云烟垂首,有些丧气,“起初自然恨他,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或是自个儿死了都成。”
季长川缩了缩拳,最终还是松开。
他已经没有资格因她而产生波动了。
付彻知幽幽叹息,抱着剑看向远方。
这些事情,对他这种直脑筋来说,简直是噩梦。他还是早些回去同他家娘子好好说话吧。
说起季长川也是他的大舅子,还不能揍。
云烟的声音有些凝涩,她像是很讨厌现在的自己,“只是我发现,好像恨也长久不起来,日日待在一处,总有些感情。”
“只是有些感情?”圆空端坐着,问得有些刨根究底。
云烟咬唇,有些不想说话了。她本就是有些内敛的人,让她在这样多人面前说着对燕珝的心意,怎么可能?
燕珝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她纠结片刻,只能道:“陛下心里的人是旁人,纵是我有什么感情,也不过是替代品。便是喜欢、心悦,也比不上旁人的。”
圆空摇摇头,轻轻叹息。
“娘娘总在贬低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的情感,更是看低了陛下的心意。”
他道:“但娘娘能有这样的想法,想来已经够了。”
“什么够了?”云烟道。
“唤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