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王妃声音有些空灵,“斩草要除根,它父亲的罪,它受着,也不算无辜。”
“会有办法的,”云烟皱眉,“待会儿我便去求求陛下,若害怕孩子长成知晓旧事心生怨怼,那还可以寻一个富贵家庭,让其无忧无虑成长,都是……”
“不成的,娘娘。”
郑王妃温和又坚定地摇头。
“此事牵连甚广,娘娘在后宅或许不知,我却是因为王爷知晓一些。前朝,北凉,还有王爷,甚至牵扯到大秦军中,关系交错复杂,想要连根拔起,便不能在此事上留情面。”
郑王妃看着有些伤神的云烟,“陛下是明君,但明君也有明君必定要为之事,妾知晓陛下也喜欢这个侄子或是侄女,但……不得不杀。”
“陛下不得不为的事有许多,娘娘也多体谅些陛下。”
云烟近日本就哭了不少,眼睛很有些肿,这会儿听着郑王妃的话,倏地又有些想哭。
郑王妃此事才完全地袒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她不喜欢讨好人,所以从云烟过来到现在,都没有像从前那样站起身侍候着。以往陪着云烟吃的糕点,现在看都不多看一眼。她本就是正经人家的女儿,若不是来了宫中这种吃人的地方,想来也能安安稳稳度日,而不是日日担惊受怕,怕自己的丈夫什么时候谋逆了,斩首了。
而她,和她的孩子,她的家人,都要跟着受牵连。
“王爷待我也不差,”郑王妃的声音很低,“我同孩子去陪他,也不错。”
“可他应当不想见我的吧?我家世不高,对他没什么帮衬,颜色也没那么好。他待我这么多年,也不过是敬重二字,能有今日……我已然满足了。”
她轻轻说着,云烟缓缓坐下,看着渐渐沉下去的日头。
“那日,其实我是有心想让你发现的。”
到了这个时候,郑王妃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知晓王爷的谋划定不会成功,他徒有勇猛,被人劝着上头便做了,我却知晓,陛下一直都防着他。”
郑王妃道:“所以早在许久之前,我就将那些都摆在你面前,包括那日,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回去。”
“我不想你出意外,娘娘,你是好人,”她看着云烟,似有歉疚,“但那是我夫君,娘娘,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你是陛下如今唯一的软肋,你若回去,陛下行事便会有所顾虑,或许王爷能求得一线生机……最初你未曾听我的话,并未要回去。”
“当时我心中还稍稍开心了下,自己都不知为什么,”郑王妃嘲讽地勾了勾唇,“或许是帮着王爷做了亏心事吧,你若平安待在侧殿,也不错。”
云烟回忆起那日种种,一幕幕都浮现在心头。原来她闻到的香味,联系起来的一切,都是他们摆在她眼前的。
她还以为,自己回去能帮上燕珝,能让燕珝早些提防。
……没想到,自己也不过是对付燕珝的一环。
因为燕珝爱她,看重她,所以她也就成了旁人对付燕珝的一环。只要擒住了她,燕珝便无计可施。
他知道这事吗?他会知道他对她的好,变成了旁人害他的利器吗?
“娘娘,你恨我吧,”郑王妃声音颓然,“欺骗娘娘这样的人,我心中始终还是不安。”
云烟捏着帕子,声音有些颤抖。
“……我讨厌你这样的利用,”云烟也极为诚实,“但说不上恨。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