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花养花的生意极其辛苦,因要每日照料娇贵花木,花农的屋子一般都只能修在离花圃近的地方,小院里也有几株木花,远看正开着点点莹白,院内似是有人已在谈生意了,只是仿佛不大愉快,略有吵嚷的声音。
崔鹤雍见状便不打算让梁道玄过去掺和,谁知他们谈话的内容却勾起了弟弟的兴趣。
“你们在这罗里吧嗦又不买花,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这院子里的鸡都吵得不下蛋了。”
老花农似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脾气和语调都有乖张,不留半点余地。
梁道玄听了想得却是,是什么花这么难侍弄?
他不由得朝前一步。
与老花农婆婆说话的,是两个年轻男子与一位上年纪的老妇人,男子一高一矮,穿着考究不似商旅,倒像是官宦人家读书的公子,那妇人也是体面的穿着,仍不住赔笑道:“婆婆行行好,这花坏了根,我们不敢挪盆换土,实在是稀罕的品种,我们少爷急着北上去京城赶考,路上水土不服,问哪里哪里都没人见过这花,真是找不到人瞧了,问过本地人,说十里八乡唯有您最懂南方花卉,求婆婆开开眼,看看到底怎么样,银子定少不了的。”
老妇人身后有一雇来的脚夫正看着一头油墨般亮的黑驴,驴背上是专驮花卉上下山的藤筐,左右两个里面各装一盆罩着蓝细布的花株。
看得出这三人是真心想找人为花看病,语气恭敬无有半点倨傲,想这山路难行,抵达此地也是心诚而不易。
难道有与自己一样爱花之人,听起来,应该还是今年省试的考生,考科举都带着花,可见是真的花痴了。
“大哥,你去给咱们买的花安排下山,找个入京的船搭送一程,我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花遇见了疑难杂症。”梁道玄不想因为一时兴起耽误行程,对崔鹤雍说道,“我们傍晚回客栈一道吃饭,等我就是。”
崔鹤雍知他见了奇花异草就走不动道,也不为难,只告诫他些在外面小心陌生人之类仿佛提醒小孩子的话,方才离去。
“婆婆,此花于我有非凡之意,请您帮帮忙。”
那位公子终于开口说话,声音轻而文弱,细细慢慢,听来便知教养极好。
或许也是这份诚意打动了那位横眉冷目的种花婆婆,她立起花锄,走到驴边掀开细布,只看了一眼就撂下回去:“这花我治不,没得治了。”
那边站着的三人原本见婆婆乐意帮忙,脸上的笑还没褪去,就听得当头棒喝,都愣在原地。
“真的没救了?”老妇看了看年轻书生,又看种花婆婆,满眼都是祈求。
种花婆婆被这眼神看得也叹了口气,道:“这种花在咱们这不好养活,看起来你们赶了很远的路吧?一路水土不补,这逆着气候养的花如何成活?要是有老泥故土,勉强还能试试,可这花原种怕得是巫岭一带,我上哪弄原土去给你?”
听到巫岭,梁道玄心下一惊。崔鹤雍外放任上,他没少往巫岭附近的几座山中乱窜,或许他真有办法!
“老泥故土也要水养滋润,不如先改改水性,试试看有没有用。”
随着他的插话,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种花的老婆婆似有些不屑,只道:“水养那也是人家土生土长的水,咱们这的山泉水,春养芍药秋养菊花,那是最好的,可我这山茶花,一浇就死,还得用梅雨积攒的水才行。”
“那就让咱们试试积的雨水吧!”个子稍矮的小公子语速很快,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