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得这满院子都是灰,真是晦气。”
其中一名工匠上前交涉,不停地鞠躬道歉:“抱歉四少夫人,这有棵树挡着呢,小的们着实没瞧见。”
如他所言,李清歌来的那个方向,却有一颗两人腰粗的大树,树叶在这秋日依旧茂盛,李清歌来的那条小径处在死角,挡住了几人视线也说得过去。
可如鸾依旧不依不饶地厉声骂着,一旁的李清歌拧着眉头,用帕子扫了扫身上的灰,平白吃了一嘴灰让她此刻满脸的不耐烦,显然如鸾的话就是她内心所想,摆摆手放由如鸾发挥。
“四嫂,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这是怎么了?”
宋卿时堆着笑脸迎上去,在如鸾说了前因后果之后,开口让几个工匠下去一人领十个板子,碍于他们不是故意的,惩罚并不重,也算全了李清歌的脸面。
李清歌听着,配合笑笑没说话,毕竟魏家几房还未分家,大伯母如今执掌中馈,她的夫君还是未来家主继位人,她也愿意卖她个面子。
一想起她那个表面温润实则阴晴不定的小叔子,她就心里瘆得慌。
“四嫂过来怎得没人通报?今日是谁当差?”宋卿时板着脸,带着几分怒气侧身朝绿荷说道。
绿荷也很上道,不假思索说出了两个丫鬟的名字。
见宋卿时动了怒,也不管她是装的还是真看重自己,李清歌的火气当即消了大半,“是我自己问了弟妹在何处,便自作主张寻了过来。”
宋卿时听她这么说,默了默没继续揪着不放,另起话头道:“咱换个地方说话吧。”
宋卿时领着李清歌往后院的东侧间走,悄悄给绿荷递了个眼神,后者立马去准备待客的茶水。
“我临走前,让人重新修缮小花园,今儿回来一看才发现到处都很杂乱没个落脚的地,让四嫂见笑了。”
“这些个下人,就是看你没在府内就胡乱做事,实在可恨,弟妹还是立立规矩,然后找人一直看着为好。”李清歌数落了几句,好看的眉眼挑了挑给她出主意。
宋卿时笑了笑:“多谢四嫂指点,我会的。”
“你是在魏府长大的,府内的规矩你都懂,不像我刚嫁进来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唯唯诺诺,竟差点让两个低贱通房欺负去。”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呢,两顿板子下去,把她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所以啊,就不能太给这些下人脸了,若是放纵下去,怕不是得骑到自己这个当主子的头上来。”
说着说着,李清歌脱了鞋,盘腿坐在矮榻上。
宋卿时安静听着她说经验之谈,瞥了眼她的动作便知她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了,干脆也脱了鞋子,和她面对面而坐。
提到通房二字,李清歌看向对面之人。
据她了解,魏家大公子魏远洲洁身自好,向来不近女色,别说通房侍妾了,宋卿时没进门之前,魏远洲院子里清一色的仆从,连个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没。
一般的大户人家都会提前给男子准备一两个贴身丫鬟教导同房知识和姿势,而这一两个丫鬟在男子成婚后大多都会成为通房或是侍妾,这是规矩和惯例,她尚未出阁前,她自己的兄弟也被安排过,所以对此见怪不怪。
就连她自己的丈夫,成婚前光是贴身伺候的通房就有三名,后来她处理掉了其中的两个,却又在怀一胎时,主动将贴身侍女送到了丈夫的床上,给了个妾室的名分-->>